1. 农场股东会股东们对丁务源造成亏损心知肚明却张口无言,皆因从他那里得过诸多好处;各家得好处可以简短扼要地几个镜头交代,如此股东会便可以是个对比之下精彩的小小高潮,还让整体逻辑更完满,可是删了,不该。取而代之的应是麻将桌上三太太等的一些言语,可是这样便把焦点从都得了好处转移成了许老爷一家,个人感觉是减分项。 2.同样减分的删改处理是丁务源辞掉人才而把人情关系户插进农场,导致农场懒怠成风。 3.其实三太太演得很好,我只是不明白给小少爷做生日那段非得拍小少爷来磕头是干嘛。要说明给的红包也来自丁务源? 4.对明霞与尤大兴婚姻前情的处理是最不该删改的地方。用尤大兴在英国没带新婚妻子的改编,以及明霞窗前百无聊赖的一个镜头想要凸显明霞的欲求不满与风情外溢吧?(=_=)可是原作中关于尤大兴不懂婚姻随波逐流地随意选择结婚,以及明霞失恋后要借男人、婚姻撑脸面的心思,以及后续因果,才更抓住了人心深层的东西,即使到今天都不过时啊!居然放弃了,而选择现在的呈现方式,导致这对夫妻尤其是妻子的情感表现始终十分古怪,更别提明霞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作为是导致尤大兴被赶走的节眼。殷桃的表演有硬伤我就不提了。 5. 李会计去赶秦妙斋那段戏,不是太明白重要性何在。 6.丁务源狼狈归来说明落水那段传奇戏,给秦妙斋用作泼给尤大兴的污水之一,感觉说服力不太强 7.对秦妙斋和佟小姐这条线的改编,倒是增加了可看性。影院里多数的笑声出自此节。 8.吴教授失踪案的处理和呼应恰到好处,是片中难得的简洁精彩。 9.穿针引线的三太太,及其表演,赞赞赞。
(文/杨时旸)
笑声。如果说有什么内容贯穿了故事的始终,那就是丁务源独特的笑声。范伟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他熟稔掌握的笑,只不过这一次,把它着重提出,大肆表现,几乎成为了这个故事最重要的“配乐”,如此精准地切中了这个故事的要害和精髓。那或许是一种只有中国人才可以会意的笑声,它由一种独特的喉音构成,震动发于胸腔,声音止于口唇,一切点到为止,既不是哈哈的开怀大笑,也不是呵呵的随意敷衍,充满节制,礼貌,木讷,老实本分,有卑躬屈膝的臣服,还有着能搞定一切的笃定,这种笑声更多的用来表态而非抒情,这矫饰的笑从抗战年代的小小农场一直可以贯穿到2017年当下的饭局、职场与官场,从未改变。所以,这个角色都穿着长衫的黑白电影其实有着独特的当代质感。
丁务源梳洗得当,有条不紊地喂了鱼,戴了表,让人们以为他是个颐指气使的老爷,毕竟刚刚他还挺着肚子站在窗边眺望,一转头,就变得低三下四,冲着镜子拍拍脸,说,“三太太,肥鸡和肥鸭都给您带来了。”媚态也需要排练。那是他第一次给自己装扮上谄媚又拿捏有度的笑,紧接着,他就开始让那种独特的笑声接连不断地出现在各个场合,和太太小姐们打牌的麻将桌,和工人们称兄道弟的牌九游戏中,又或者遇见莫名撞来的虚伪艺术家,甚至,面对那个即将把自己替换走的新主任时,他都一成不变地凭借这一款独到的笑化解一切,主子的差使也好,农民的狡黠也罢,哪怕面对留洋博士的义正辞严和不通世故,他都能应对自如,这卑微和自我贬损的笑声成了武器,柔和克掉了多杀钢铁的棱角,流水又消化了多少坚硬的石头。
《不成问题的问题》的异质性和中国特征都如此突出,突出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黑白影像,也不只因为那些层山叠嶂和流云如泻的远景,更多的是因为这部文人片中指涉的问题——一种绝对中国式的问题,从空间上说,它只会出现在中国,一种由东亚儒家内里生发出的独特人情世故,混杂着一些政治背景造就的浑浊麻烦,从时间上讲,那些问题从未被解决,绵延无尽,故事写的是抗战年代,而看看当下呢?如果让故事里的人换身衣裳,涂上色彩,很多东西都可以原封不动地搬演,过去的事体却掷地有声地激起了当下的回音。更绝妙的是,电影对于这些问题的呈现方式本身,也仍然都是中国式的,深藏不漏,机锋隐遁,充满留白和意会,一切都在揣度之中,人们会意,微笑,摇头,轻声慨叹,然后茫然四顾。问题其实被呈现得尖锐又绝望,但却完全没有愤怒的指摘、锋利的批判,也没有居高临下,而是润物无声地端出一角,一截,一片,然后让人们自己在头脑中拼贴出全貌,那边边角角都是溃烂,全貌怎样,可想而知。这是中国知识分子表达观念和介入现实的一种独特口气。
这个三段论的故事,从技术上讲,符合现代标准的编剧守则,平衡,打破平衡,又回到平衡,从精神层面上讲,却又有趣地暗合着东方式的心态和定律,看着一切几近崩塌,即将巨变的当口,莫名其妙的,锐角的转折就变成了一道温润的弧线,事情渐渐复归原点,一切怎样开始,一切就怎样结束。开场的时刻,作为农场主任的丁务源给三太太备了鸡鸭,讨来了给小少爷做寿的差事,为太太分忧,到了结尾,依然给太太带了鸡鸭鱼肉,又讨了给老爷做寿的差事,依旧让太太频频点头,甚至还顺带着准备给小姐说门亲事。风暴都在茶杯里,而且都已是旧事,他又成了一个隐忍的好人,一切都处于一种超稳定结构之中,任何力量都无从撼动。
故事中的三个人背后是三群人,虽然他们之间互相抵牾,制约和冲突,但却意外构成了这个超稳定三角形的三个支点。
第一段故事有关丁务源,交代了这个人的一切秉性,对上谄媚,对下压榨,他做得颇有分寸,那媚里也不是完全无骨的令人恶心,还总有一份稍稍挺括的尊严和身段,但又绝对尊卑分明;那些压榨却也涂抹了一层称兄道弟的义气,他使着小坏,让那些穷苦汉子们给自己送钱,转头就拍拍握握,用一点言语上的亲昵和小恩小惠的钱财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所以,从这个段落,所有人都能看出,丁务源诠释了一种独特又精准的面貌——圆滑。在中国,这不被认为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但也绝不被视作一种需要鄙夷的劣行,在普遍的人群中,这一切被私下认同,被当成一种生存哲学承认下来。那个农场得以运转,都被认为是由于这种圆滑的运作而维系的,是这样才润泽了一些关节,以至于没有崩塌,不至拮据,但也无法盈利,一切浮于微妙。
第二段有关秦妙斋,显然,这个虚妄的青年形象是那个战时年代,变革时期,新旧文化冲突中生长出的奇异果实,如果说,丁务源是一个圆滑的市侩,那么秦妙斋就是一个经典的无赖。事情至此,两个人产生了绝妙的化学反应。秦妙斋一度是丁务源的麻烦,成为了让丁务源深陷危机的直接原因,但最终,他却成为了解救者。两人借着酒劲儿互相称颂着彼此的仁义道德。无赖救了市侩,那谁是受害者呢?显然是尤大兴。
尤大兴在最后一段中以变革者登场以失意者落幕,一个浸淫于西方的规则至上主义者,一种凌厉的处事方式,企图分辨对错是非,像一种无法抵挡的变革强音,但有趣的是,他娶了个旧式的妻子,一种秉持着圆滑价值观的女人。这块空降的石头,最终被一滩内外交融的污水化解掉了。
这故事里最绝妙的点题之笔都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不经意的对白里。丁务源慨叹着念叨,“苟且性命于乱世,有命活着就好。”这是他价值观的根基。最后出了乱子,农民在外面扮演暴民,伪知识分子在那里表演正义,一个市侩的领导者缩头缩脑地等待渔翁之利,多少事情都是如此同样的模型呢?此刻,丁务源对尤太太讲,“我们先不问对错是非,先把事情解决了,好吧?”引得女人拼命点头称是。最坏的事情就藏在这一去一往的互动里,我们有一种文化,就是不问是非黑白,只求息事宁人,进而维护一种表面上的稳定,但每一次的敷衍和调和都给下次爆发积攒了更猛烈的弹药,更致命的是,人们都被如此的权宜之策搅乱了是非观,变成了一群刁蛮的无赖,然后,当权者又以这些底层者的刁蛮和不开化作为借口,拒绝给予他们权利和平等的对待,一切都陷入死循环,而到底又是谁和什么造就了这样混沌的困局?这才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所提出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一个小小的农场,一条完整的人际关系链,一个人间微缩模型,它可以无限扩展,成为隐喻更大地界的小小标本。
这故事中的人物时常因为光影的缘故成了剪影,远远的,人们都虚了脸面和身段,轮廓和轮廓对话,有时,一切又都陷入一片黑暗,声音和声音对话,一切值得玩味的内容都在这片模糊不清之中氤氲。一切都不用彻底明说,也都没人完全说明,意涵暧昧复杂,就如同丁务源那独特的笑声,只靠意会。
三太太在开场时疑惑地问,一切都那么好,可这农场为什么就不能盈利呢?到故事收场,她还在问着同样的问题。她的困惑很真诚,毕竟,她与真实世界如此隔膜,或许有人觉得,那个农场里的世界,注定如此混沌下去,如果想真的解决问题,只能期盼一种革命式的暴烈行动,比如,那个正义的尤大兴就是这样想的,但终有一天,人们会发现,那暴烈的行动发生之后,等尘埃落定,一切仍然会回到那种超稳定结构的旧态之中。这问题成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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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独自看了期待已久的《不成问题的问题》,很享受,在微博上胡乱发了一通感想。今天想正儿八经写点什么,但从何写起?想想自己做服装也写点故事,就从电影里的人物造型说去吧。
这部电影改编自老舍1943年的短篇小说——故事背景设在1940年代,抗战中的重庆。虽在那个年代,但到了影片中的主场“树华农场”,却有脱离尘世之感,如陶渊明所述世外桃源,与时代无关。因此如把影片中的置景、服装造型和人物口音抛却——这个“树华农场”即使放到现在,某个建设中的新农村,抑或某个城市中的创业公司,想来故事都是成立的。因其主旨是讲中国的人情社会,而主角丁务源便是深谙人情之道,在庞杂的关系中不断周旋总能化矛盾冲突于无形的“Mr.No Problem”(没有问题先生)。他的一言一行、一词一句、一颦一笑,在电影的放大镜下,把重人情的荒诞也放大到了极致,细细想来,好笑,又令人感到恐惧。
丁务源由范伟主演,去年范伟凭此角获得金马奖影帝,昨天看了电影,实至名归。导演梅峰在谈创作时就说到,看到小说中的丁务源立马就想到范伟。他的形象与丁务源一拍即合,演技也着实为那些看似平凡的言语动作加持,把这个老练油滑的人物刻画得淋漓尽致。
小说是怎么写的呢?先来看老舍的原话——
“四十来岁,中等身量,脸上有点发胖,而肉都是亮的,丁务源不是个俊秀的人,而令人喜爱。他脸上那点发亮的肌肉,已经教人一见就痛快,再加上一对光满神足、顾盼多姿的眼睛,与随时变化而无往不宜的表情,就不只讨人爱,而且令人信任他了。”
不知是不是“肉都是亮的”那一句令导演灵机一动。范伟确实讨喜,让人见了就不禁发笑。然而老舍先生刻画最妙的却是丁务源的衣着——
“最足以表现他的天才而使人赞叹不已的是他的衣服。他的长袍,不管是绸的还是布的,不管是单的还是棉的,永远是半新半旧的,使人一看就感到舒服;永远是比他的身材稍微宽大一些,于是他垂着手也好,揣着手也好,掉背着手更好,老有一些从容不迫的气度。他的小褂的领子与袖口,永远是洁白如雪;这样,即使大褂上有一小块油渍,或大襟上微微有点折绉,可是他的雪白的内衣的领与袖会使人相信他是最爱清洁的人。”
用爱做裁缝的我妈一句话说,“领袖领袖,衣服就是领子与袖子最重要”。你看丁务源,即便身上有点点龌龊,都被最重要的“雪白的领与袖”遮掩。人们看他只记得他领口的洁白如雪,哪顾身上的肮脏和背后的不整洁呢。
于是我们看到了影片一开场,丁务源的第一个镜头就从他照镜穿衣开始,那宽大的长袍上身,朴素的颜色,洁白的袖口,布的质地厚质,既像穿了些年数了,又没有破旧不堪。他对着镜子说了句“三太太”,马上就要靠这一身踏实稳重的“戎装”,去解决问题了。
丁务源最大的问题是经营着物产丰富的农场却赔钱。 这个主要矛盾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太太小姐们的麻将桌上,每每它像一把尖刀被亮出来时,丁务源总有办法,绕过这把质问的刀,把大家弄得开开心心服服帖帖。
股东之一许先生家的三太太,是像王熙凤一样的人物。看似一切事情由许先生做主,实则从小许老板做寿,到大太太的房间装饰,甚至大到农场的财务人事,许先生最终都听三太太发落。影片中一出二人演的《贵妃醉酒》,就隐喻了夫妻之间的真实关系。
丁务源自然识时务,知道三太太才是“一把手”,因此他所有的工作都围绕三太太去做。舟车劳顿,送昂贵的鸡鸭鱼肉;细心服帖,哪怕是两根芦苇花都旅途带着送上许宅。见了面腰就自然地弯下来,不光哄三太太开心,把三太太的一帮牌友们的问题也都解决了——送佟小姐爱的颜料,帮刘太太顶剩下的几圈麻将,这些都让三太太倍儿有面。知道太太财务紧张,自己揽下许家少爷做寿的大事,末了还在麻将桌上喂太太一口,成全她的“清一色加对对胡”……这样无微不至的人,有谁不喜欢?他来了一遭就像润滑油似的,把每个人都滋润了一圈,自己的问题,自然就混进油里了。
这一场麻将桌上的戏,精彩堪比李安《色戒》中一开场就把麻将搓得热火朝天的几位太太们。中国人的关系在一张麻将桌上就可以讲清,谁和谁亲近,谁和谁疏远,吃吃碰碰之间,就能看个明白。而丁务源那洁白如雪的领与袖怎能不担分量呢?上了台面,太太们最重要的是一身首饰,男人们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领子与袖子了。
在后浪出版的《不成问题的问题》一书中,造型指导王展把丁务源的衣着分解得更细——
“丁务源的长衫选择用中粗的棉麻面料,有质感但不强烈,里面套着的水衣没有用普通的白平布,而特意选了白色富春纺,细腻柔和,与外衫的质感形成对比,表明他心思细密、低调不张扬但实际又很讲究的性格,让他周旋于股东和阔太太们中间时,显得内敛而得体。”
这一造型细节仔细回想起来,令丁务源这人进可攻,退可守。气派依旧是气派的,要从容不迫,自内而外。内敛也是可以内敛的,就外穿的大褂颜色质地,没有人会感到他高调张扬。因此你会看到他在不同场合的不同表现——在两个股东许先生和佟先生一起喝茶时,他弯腰低头的样子好像奴才;当他脱了外褂回到寝室时,狗腿子寿生给他洗脚按肩讲八卦,他那一身雪白的富春纺又显得极其贵气。你说这样的人,里里外外都是随机应变的,怎能不“长袖善舞”?
再说与丁务源形成鲜明对比和类比的几个男人——尤大兴、许先生、秦妙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尤大兴和丁务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一个穿长袍大褂,一个西装革履。尤大兴是留洋博士,学成归来,要在这小小农场里施展一身本领。他穿的衣服正如其人:格格正正,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做人态度和那身量身定制的西服格外映衬。而他即使脱了西装,也没有里外不一的违和感。白衬衫扎扎实实塞进西裤里,撸起袖子就能干,和到处捣糨糊把龌龊都藏在长袍马褂里的丁务源对比鲜明。
许先生是这个农场的股东之一,你看他虽然是老板,但从衣着去看,他是和丁务源一样的人。尤其在老婆三太太面前,穿着中式马褂,说的话表面上硬气,实则软弱。他有问题断不会像另外一个股东佟先生那样明面上挑出来,总在寝室里和太太窸窸窣窣咬耳边话,农场经营不善,他也没有当真的问题去解决。不要问为什么有丁务源这样的人存在,什么样的奴才什么样的主子。当你看许先生谄媚地配合太太演杨贵妃面前的高力士时,你就明白了,他和丁务源是一丘之貉。
秦妙斋这个人妙不可言,在老舍原著中也有颇多刻画。
“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脸,头发像粗硬的马鬃似的,长长的,乱七八糟的,披在脖子上。虽然身量很高,可好像里面没有多少骨头,走起路来,就像个大龙虾似的那么东一扭西一躬的。眼睛没有神,而且爱在最需要注意的时候闭上一会儿,仿佛是随时都在做梦。”
秦妙斋自诩为“全能艺术家”,他那虚有其表的外形也配上了虚有其表的衣装。 电影中秦妙斋的西装看似洋气,实则尺寸不合身。西装是借来的,宽大上身的感觉也寓意此人狂放不羁。他走起路来更显得一身西装滑稽,摇摇摆摆,得意忘形,像极了老舍所描述的“大龙虾”。
当丁务源与农场中“最亲近的朋友”秦妙斋在一起时,他俩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西一中的强烈对比制造了非常有趣的喜感。看上去是两种人,实际上是一种人。电影创作团队描述他俩在一起的感觉像谈恋爱,两人一唱一和一呼一应的那种荒诞,为这个黑色幽默的故事增添了最浓重的一抹色彩。
最后说说电影中的三个女人:三太太、佟小姐、尤太太(明霞)
原著中没有三太太和佟小姐,这两个角色是编剧添加的,也为树华农场背后深不可测的人情社会多了许多诠释。
三太太为人精明,前文说她是像王熙凤一样的人物,在服装造型上也确实精致到令人感到精明。三太太爱好戏曲(也许原身就是戏子),她衣着光鲜,妆容精致,从微微卷翘的发梢到珠光宝气映衬的指甲蔻丹,无一不显出此人的精于算计。造型指导王展说三太太的几身旗袍在不同场景中运用了不同材质——平滑的丝绸、华丽的烂花丝绒、柔顺的绢纺、时髦的毛料等,在黑白色调电影中这些颜色没有大放异彩很可惜,但我们仍能通过人物的整体造型感到她的贵气与精致——及其背后的势利。太太每次谈到利益、分钱、陌生人的身世背景时,她那脸上的态度和嘴上的说辞,配合一身华贵,你便能感到丝丝入扣的计较,真是从外表到骨子里。
相形之下,尤太太明霞就是另一个极端了。她报守最传统的夫权思想,在家等了四年留洋的丈夫,盼到他回来又跟着颠沛流离。明霞始终缩手缩脚,从一出场去树华农场的路上,就丢了脸盆到水里(我感觉这是寓意“丢脸”)。她那身粗布旗袍,特别老旧土气,紧紧地裹在身上,虽有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发挥不了作用。她整个人都是憋屈的、忸怩的,像夹在两帮人中怎么都不顺意的怨妇,本本分分却到头来没有一点好处。
唯一一点释放是在她知道肯定要离开树华农场后,往锅里任性地打了几个鸡蛋。那一刻,土里土气的旗袍底下像爆发了点什么,她又迅速地把碗盖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扭扭捏捏地走了出去。
佟小姐的衣着变化是最大的。身为股东之一佟先生的女儿,整日和另一股东许太太厮混一起。这里面股东之间的明争暗斗,佟小姐大概一股脑儿都不知道,却不经意间把佟先生的许多想法透露给了亦敌亦友的合作伙伴许太太。因此最后许先生一边的丁务源能保住其位,和佟小姐这个不懂事的千金小姐坏了佟先生的换人计划不无关系。
佟小姐一出场是轻佻张扬的,穿轻绸薄纱,而且是短袖,显得和整个牌桌格格不入(也确实她来重庆后输了不少)。她想表现自己的清高精致,不料人所处的地位就如牌局,不断败下阵来。
佟小姐是有追求艺术的心的,她第一次来树华农场,穿一袭白衣坐桥边作画,十分清纯,美得与树华农场的明争暗斗格格不入——导致那些看到她的工人们都看了好笑,“这桥有什么好画的?”,反过来显得“全能艺术家”秦妙斋更艺术了。
佟小姐不懂事,轻易被秦妙斋的花言巧语骗了去。在恋爱中她穿得十分讲究,白色的套装,配上洋气的礼帽,比刚出场时稳重不少。裙子袖子也长了,一套行头也精致许多。
到片尾,佟小姐再度出场,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内衬卡其布连衣裙,她和贵气的许太太站在一起挽着手肩并肩,俨然已经是一个入世之人。谈到秦妙斋被抓的遭遇,她也毫不惋惜。许太太又张罗着给她介绍下一个富家子弟了,佟小姐想必已经变成了和许太太一样的人,只不过穿了一身洋装罢了。
综观整部电影,每个人的造型各有特色,又与人物个性相映成趣。整体配合大的时代背景和自然景观去看,又形成统一的色调,冲突之中又有和谐。最与自然相称的其实是那一帮工人们,他们着粗布衣裳,背上打了大大的补丁,在这貌似繁盛的农场里,他们是最落魄最腐败最庸俗的一帮人。当他们齐齐站在一起时,背后一致的补丁仿佛就像统一好的比喻——贫穷、愚昧,除了顺应偷鸡摸狗好吃懒做的勾当,除了与人斗,没有任何自发的力量,真正的为这片农场改变什么。当你看到他们齐刷刷的土布补丁时,你的气愤会化作更大的悲凉,就像尤大兴一早就知道的,“我改变不了什么”。
最后,这些人,这些事,就像山里那不存在的世外桃源农场似的,离开的人看他们,就像一股烟,轻飘飘的,也荒凉得很。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2001年春晚,赵本山在《卖拐》的这一句话,正是形容范伟的外表。恰恰是这样的外表,长久以来大家对于范伟的印象都是停留在“憨厚”上。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范伟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吗?
自从范厨师离开小品界、投身电影圈后,似乎也没离开过喜剧圈。
从《道士下山》、《父子雄兵》,再到《绝世高手》、《缝纫机乐队》,范伟少了几个有意思的小品,多了几部口碑一般的电影。
难道范厨师就真的跳不出来了吗?
在前不久上映的《不成问题的问题》中,范伟因出演了“丁务源”一角而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并以此获奖。
对于许多人来说,一时间都还有点接受不过来,不少媒体甚至用“爆冷”来表示惊讶。
那么,范伟又是如何达到自己的演技巅峰呢?
在电影里,身为主任的丁务源已经接手经营农场,虽然没有能使农场盈利,但是打点事务的能力颇为出色。无论是老爷太太们交代的差事,还是手下人求他帮买的东西,他都能将每一件事办好。
在大多数人看来,丁务源就是个人畜无害的老好人。但有些时候,甚至有些懦弱。
面对不交房租、赖着不走的秦妙斋,始终狠不下心赶他走。面对前来“抢饭碗”的新任农场主任尤大兴,不但不敢明着对抗,反而自己先跑出去几天。
但到了后面,你才会发现这个人物的不简单。
他利用秦妙斋爱耍鬼点子的性子,煽动农场工人排挤尤大兴。在尤大兴被排挤走后,他又在酒后套秦妙斋的话,后者很快就被宪兵给抓走。
在这个过程中,丁务源既没有自己主动出面煽动工人,也没有直接与两个人较量,甚至还给上头的老板留下一个无法选择的选择,这样“一石三鸟”的计谋实在令人惊叹。
对于“丁务源”这个角色来说,他是一个内心非常有心机、表面永远是一副让人提不起防备的样子。
这样一个角色,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而范伟做到了。
比如,洗脚时,手指的小动作,透露出“丁务源”内心的波澜。
宴会期间,他躲在墙角抽烟,暗示着“丁务源”心中正开始盘算着什么。
在出门前,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时也会抱着拳,表现出这个人物善于伪装自己。
这些看似很细微的动作,却往往体现了一个演员是否懂得运用肢体去展示人物的另一面。
显然,对于多年从事相声和小品表演的范伟来说,已经对这种把控了然于心。
虽然范伟将“丁务源”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但单靠一个人物还不足以撑起整个故事,更无法展现老舍原著中那个令人深思的人间寓言。
因此,除了“丁务源”外,还有“秦妙斋”和“尤大兴”两个角色。
自诩艺术家、富家子弟的秦妙斋,虽然会吟几句诗、秀几句外语,但本质上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拖欠农场房租、在好友遇难时也不顾、想着办法赶走对自己不利的尤大兴。在他的身上,是一个极为市侩和庸俗的市井无赖模样。
留洋博士尤大兴,虽然做事能力很强,却是个不懂变通的直肠子。因此,不仅一来就将自己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更将自己推入了无法挽回的尴尬境地。
虽然故事讲述的是1940年代重庆一个远离战火的农场,但恰恰是通过这样近乎“世外桃源”的地方,去浓缩整个社会的影子。
通过“丁务源”和“尤大兴”两种不同的为人处世方式告诉人们,在中国的人情社会里,光有强大的出事能力是不能走得长远的。想要在社会上寻求一席之地,要学会圆滑处事、并寻求和依靠人际背景关系。
这么多年以来,范伟虽然在大部分作品之中都充当着配角,但十几年的积累让他在《不成问题的问题》的演技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塑造了一个八面玲珑的“丁务源”。
范师傅拿下金马影帝,不成问题。
“任何人来到这里——树华农场——他必定会感觉到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战争,和战争所带来的轰炸、屠杀,与死亡。专凭风景来说,这里真值得被称为乱世的桃源。前面是刚由一个小小的峡口转过来的江,江水在冬天与春天总是使人愿意跳进去的那么澄清碧绿。背后是一带小山。山上没有什么,除了一丛丛的绿竹矮树,在竹、树的空处往往露出赭色的块块儿,象是画家给点染上的。
小山的半腰里,那青青的一片,在青色当中露出一两块白墙和二三屋脊的,便是树华农场。江上的小渡口,离农场大约有半里地,小船上的渡客,即使是往相反的方向去的,也往往回转头来,望一望这美丽的地方。他们若上了那斜着的坡道,就必定向农场这里指指点点,因为树上半黄的橘柑,或已经红了的苹果,总是使人注意而想夸赞几声的。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或遇到什么大家休假的日子,城里的士女有时候也把逛一逛树华农场作为一种高雅的举动,而这农场的美丽恐怕还多少地存在一些小文与短诗之中咧。”
这是老舍短篇小说《不成问题的问题》中的开篇两段描写。照着这个风景,影片选择在重庆北碚拍摄。从成片质量来看,对原著的还原度是极高的。这是很直观的一个要素,能侧面看出影片对原文本具有强烈的指向性。
许多具有浓郁批判意味的作品,喜欢将故事安插在这种世外桃源的背景下,以反衬其更加冷酷的本质。老舍对树华农场的编排,赤裸裸地展露了中国特有的人情社会体系。《不成问题的问题》是老舍众多小说中比较特殊的一个,是一则典型的具有深刻讽刺性和黑色幽默的批判作品,也是一则况味十足的政治寓言。
梅峰指导的电影版,首先值得赞许之处,是拍出了老舍原著的风骨。那种尖锐的现实性,“哀其不幸”的感叹,以及随之而生的同情与悲悯。通过层层递进的三幕剧结构,加上范伟、张超、王一鸣等不动声色的表演,配合冷漠克制的镜头语言,都被完全地展现出来了。
这是当代国产电影语境下难得一见的样貌。通过黑白影像的质感,缔造出一种回归《小城之春》、《乌鸦与麻雀》、《一江春水向东流》等民国电影的风度。这种表现手法切中时代,给全片构筑起了一种不可替代的氛围,似乎让人认为只能如此选择。当然,画幅也起着关键作用。
这归功于梅峰对原著有着清晰的美学考量,并将这种思路贯彻到影片的制作中。虽然是第一次指导电影,但梅峰已经是享誉业界多年的著名编剧。由他参与的《春风沉醉的夜晚》《浮城谜事》《颐和园》等作品在戛纳和金马上都得到过肯定。而长期在电影学院教书,也足以让梅峰对创作有着清晰的认识。
《不成问题的问题》难免让我想到《驴得水》。两个故事都发生在离我们不远不近的战乱年代,都是对人性进行了一番深入骨髓的审视,空间也相对封闭,也各有舞台化的风格。树华农场与乡村学校,均呈现出一种沙箱状态,给观众展示了一场人际关系的社会实验。但由于创作标的的不同,两部影片的气质截然相反。
这里不过多评论孰优孰劣。然而《不成问题的问题》所流露出的文人群像,显然更加可贵——这是我们渐渐失去的东西。也几乎只有经受过严格的传统美学训练的创作者,才能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景别的疏离,是创作者结合老舍原著的精神基调,一番巧思后的结果。大量的固定机位,镜头内蒙太奇,和几乎占据全片的中远景,是在有意选择影像的舞台化,并拉开角色与观众的距离。只有在突出人物心理活动时,镜头运动才变得明显。比如秦妙斋闯入农场后,一些摇晃的镜头运动得以增多,以突出其繁乱的情绪和不稳定的处境。但当秦妙斋与主任和工人打成一片后,镜头再次趋于稳定。影片整体的视听基调都是沉缓冷静的。
这显然是为了鼓励观众对事件形成分析和批判的立场,调动观众的主观能动性,促使其进行冷静的理性思考,从而达到彻底破坏视听幻觉的目的,突出戏剧的假定性。因此,这种替观众选择好的“远观”,不仅对细节,甚至人物面孔进行了模糊处理,也是令故事的寓言气质进一步放大了。
影片通过这种手法,以抵抗的姿态阻止观众与人物形成过多的感性桥接。目的不仅是为了客观地去审视,同时也是在消解故事载体难以避免的倾向性。老舍的原著具有尖锐的力量,但屏蔽了任何的主观评说。我们依稀能在文字中读出作者的思绪,但它不会妨碍你自己的立场。影片也是如此,依托间离效果,我们可以向原作者的情绪靠拢,也可以缝合出导演的视点,更可以形成自己的态度。这是影片内含的多义性体现,也令其具有更高的讨论价值。
包括对整个树华农场的描绘。我们能看到猪圈,鸡舍和办公大厅,以及农场内外的小道,但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对农场的全景展现。这是一种去情景式的取舍,一方面,我们知道故事空间是隔离的,另一方面,影像却是开放的。镜头不通过既有景观框住人物,而是让他们呈现一种自由的假象。越是自由,命运就越未知,就越容易走向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境地。这就给故事嵌入了不可捉摸的延展性。
另外,对于视听方案的选择,梅峰似乎也践行了塞缪尔·贝克特所谓的“艺术家的责任是表达他全部的复杂体验,不必理睬公众对于容易理解的懒惰需求”。不仅镜头语言克制疏离,文本层面也进行了一些“留白”。
无论是范伟饰演的丁务源,还是张超饰演的秦妙斋,以及王一鸣饰演的尤大兴,甚至助理、会计、杂工以及各个股东及家属等一干角色,我们只得透过故事,零星知道他们的背景。每个人来到农场,几乎都已与现实脱离。但他们为农场所带来的变化,却在彰显着每个人物背后巨大的冰山。如此,这一个个实验样本成为对现实社会最犀利的参照,也侧面表达了无论走到哪里,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处世哲学。
由此而生的,是对现世社会带有悲哀意味的关照。甚至于,我们可以将之放在一个更宏大的历史角度中去提炼。丁务源、秦妙斋、尤大兴、佟老板和许老板一家,不止是不同阶级的缩影,还能看到中国近代史各个势力的影子。妥协,圆滑,空喊口号,阿谀奉承……这些不就是近代史中保守派所擅长的吗?而留洋归来,誓要进行改革的尤大兴,更是流露出资产阶级革命派的本质,最终难免走向改革失败的命运。此外,殷桃扮演的尤太太,也颇值得玩味。但这个角色在片中去繁就简,稍显脸谱化了。
文本背后对历史的深切投射,令故事迸发出跌宕的层次感。然而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对导演的专访得知,电影又是在有意剔除原著的意识形态。因此这些政治寓意也都变得模糊起来,只留下一些影影绰绰的注脚。影片的侧重点终要回归故事与人物本身,仍旧是对国民性和人情世故进行鞭辟入里的展现。
除了黑白影像和构图之外,服化道和布光也是影片为主题服务的一种手段。《不成问题的问题》在美术布景上的选择,遵从了简约、精巧的原则。丁务源、秦妙斋和尤大兴的室内空间各有不同,要么整洁,要么简陋,要么凌乱,自然是三者不同观念的烘托。许老板的几场室内戏,也是突出了其阶级特征。片中一些特殊的光线运用,也称得上恰到好处。这些都在潜移默化地作用着影片的观感。
最后,说说范伟的表演。金马奖影帝的殊荣实至名归。即便在如此的舞台距离内,我们仍能领略到其对角色精妙入味的诠释。丁务源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物,但是范伟对细节的拿捏,却将角色所蕴含的情感和心思巨细无遗地传递给了观众。这是一部能最大化发挥范伟实力的戏,他也真正演活了老舍笔下左右逢源的农场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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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维系是非黑白不分的一团和稀泥人情社会,首先要好好团结不事生产不事艺术却车大炮了得的文艺青年,利用文艺青年解决掉能真正处理问题的理性能人,最后少不了“百花齐放”过河拆桥~云烟水墨腔调足,中式黑色幽默最大化,估计是年度华语最佳了
同学们,这是职场教科书啊!!
1,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这么好骗的吗?请给我介绍一打。2,秦妙斋这个角色放到现在,就是网上带节奏的那种人,打着正义的旗帜,目的却是各种占便宜。3、丁主任这个人八面玲珑,可悲也可恨。4,屁民永远都是屁民,乌合之众。
要说“丧”,这种电影才是最“丧”的。那些不成问题的问题,能杀人于无形,能消解所有意义于无形。让满足于沉睡的人永远沉睡,让试图醒来的人无力前行。
秦妙斋可能投胎成了靳东
清淡至简、烟云雾霭的水墨风,远望冷冽清明,近观暗流奔涌,克制之下戏剧性依然强劲,三幕剧相辅相成,人物牵绊情节勾连,细处草蛇灰线;民国韵味的舞台腔,方圆门框里的玲珑诡谲,以一农场映鉴世事格局,照射千秋人心不古,终章照明度愈低,风雨悲兮,时代的车轮终究没有碾压过他们,永恒的醒世寓言。
感觉还是可以剪得短一点,而且这种比较静的电影在电影院看太煎熬了,开不起房的傻逼情侣的调情声、睡觉的中年人巨大的鼾声、手机消息提示音等等全都被放大到了普通电影的十倍以上,这个真的很成问题!
四两拨千斤,螺狮壳里做道场,小成本,不小气,留白,剪影,音画极佳,冷冷小幽默,富含了职场政治学,中国问题大缩影,厚黑学的另一种演绎,会做事不如会“做人”,高情商土鳖主任联合流氓学生赶走夺权的海归改革派,取得胜利果实,顺便借刀杀人把流氓学生打入了大牢,清君侧,继续大腹便便衣食无忧。
这电影还需要过多解读吗?鲁迅先生和老舍先生都看透了国人,只不过鲁迅先生是火,想点燃,想烧毁,想重生。老舍先生是水,想冰释,想消融,想蒸腾。结果,先生们,对不起,我们还是这逼样。
【台北金马影展展映】老舍小说改编。农场成为中国社会缩影。丁务源无能无才却能左右逢源上下贯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秦妙斋身无分文却能口吐莲花侃侃而谈,吃住全靠骗嘴耍赖。尤大兴正义有才,却不懂人情世故,被憎恨污蔑,排挤打压。很好,这很中国。范伟表演很棒。女性角色弱。后面稍显拖沓。四星半
#金马53#账目不对工资不够,不成问题,有小聪明就行;非亲非故一事无成,不成问题,有嘴皮子就行;农场经营不善,不成问题,秉公任直即可。官僚腐败,政治立场,片中小事不成问题,综合的大问题毫不显山露水,却渗出无穷内涵。低饱和的黑白画面融合配乐加之人物表演站位,韵律富含其中。精彩至极。
三星半,所谓文人电影,片子故意的压和忍,范伟演这种角色实在游刃有余,其他角色就略差点火候。其实相比老舍的原书,讽刺味是略弱了些。加多了女性角色,也加多了些愁的东西。与预想略有距离,却仍是一部值得关注的片子。
回归国产老片腔调和文人气质,范伟老师不显山不漏水的把中国式人情社会展现出来——保全面子和给足面子。三幕循序渐进,直至看到规矩在人情社会中的瓦解,方才醒悟,因为它早已变得习以为常。
丁主任: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老练,强势,文如其人。换句话说,你有多少城府,是会在电影里露出马脚的
要叫范伟老师了 分寸真的是个迷人的东西
拿奖不是问题(哈哈/梅峰多年编剧的能力真是毋庸置疑,故事非常好,对小说的改编也非常到位,年度喜爱华语电影/摄影厉害,固定机位+长镜头,一点也不腻/三段式剧情,写意的水墨画面流畅展开/以小见大,简单的农场也是一个社会,错综复杂的关系,各自的小九九,戏谑的方式呈现,惊喜/
58/100 小说中园丁面对不同领导下的心理变化是串联整个故事的最核心的一条线,而这条线在片中表现几乎为零。却增加画蛇添足的情节,比如两股东的猜忌,把一个具有普世价值的故事直接降格,弱化了作者比喻社会的理念。电影语言贫乏、调度灾难,最大的败笔是黑白片,世外桃源般的树华农场在哪里。
看似改編老舍,實則拿老舍、錢鍾書、《小城之春》三者混搭自己要的民國風情。民國電影必須珍惜,因為在民國題材等同票房毒藥的現況下還執意拍的,只有深被民國中西古今堆壘的混沌吸引,並體現這渾沌的本質即當代華人的終極困惑「中國是甚麼?」的才子癡人。王家衛是、徐浩峰是、梅峰亦是。
秦妙斋戏太足,整个第二段都笑死了……不是喜剧的喜剧,不成方圆的方圆,不算世故的事故,不成问题的问题……特定环境下的生活哲学,年度华语佳片To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