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照

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2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3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4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5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6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3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4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5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6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7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8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19故园风雨后 剧照 NO.20
更新时间:2025-02-22 03:11

详细剧情

  影片以见证人、叙述者查理斯·赖德(杰瑞米·艾恩斯 Jeremy Irons 饰)的视角讲述了二战爆发前的英国,伦敦近郊布赖兹赫德庄园的兴盛与沉沦,描写了这个天主教家庭的生活与命运。牛津大学,查理斯结交了贵族出身身份显赫的纨绔子弟圣巴斯蒂安·弗雷特(安东尼·安德鲁斯 Anthony Andrews 饰)。圣巴斯蒂安严苛的母亲马奇曼侯爵夫人(克莱尔·布鲁姆 Claire Bloom 饰)掌管着布赖兹赫德庄园,庄园上下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然而父亲抛弃妻子与情妇久居威尼斯的丑闻,给子女从小就留下了耻辱的印记,扭曲了他们的天性。日日饮酒作乐纸醉金迷的圣巴斯蒂安,邀请查理斯到庄园参加他的家族晚宴。查理斯对圣巴斯蒂安的妹妹朱莉娅(戴安娜·奎克 Diana Quick 饰)一见倾心。三人间扑朔迷离、暧昧不清的感情纠葛从此展开,跨越数十载,那些爱与生活,痛苦与信仰,都经不住物是人非。  十一集英国电视连续剧《故园风雨后》改编自英国作家伊夫林·沃的同名小说。本剧演员阵容强大,荣获1982年艾美奖最佳迷你剧集、最佳男主角、最佳男女配角等多项提名。

 长篇影评

 1 ) 谈《故园风雨后》的人物关系

几年前我就看过《故园风雨后》1981年TV版,现在得闲了又重看了其中有塞巴斯蒂安出镜的第一至五以及第七集。塞巴斯蒂安无疑是整部剧最为出彩的人物。他的浪漫、恣意随性、故作天真、忧郁、敏感、脆弱让人生出无限怜爱。而也正是因为前半部分他的光彩过于耀眼,查尔斯与他在一起的生活显得过于充满诗情、自由、美好,他最后自虐式地酗酒以及选择成为库尔特作为伴侣的结局令人无比惋惜,甚至很难理解。我不打算从宗教的角度解释塞巴斯蒂安的人生选择。我只想讨论查尔斯、塞巴斯蒂安、库尔特三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爱情。

查尔斯无疑是迷恋塞巴斯蒂安的,深度地迷恋。从看见他风度翩翩地坐在马车里那第一眼开始,就迷恋上了。当后来塞巴斯蒂安带他进入自己的朋友圈,再带他到布赖兹赫德的家庭庄园,查尔斯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外表、言行、家世都表现出深深的迷恋。这种迷恋中带着羡慕,因为作为中产阶级,充满神秘色彩的天主教贵族的生活是他无法企及的。他想要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羡慕对方的生活状态。他想要沉溺在这种虚浮的美好之中。即使塞巴斯蒂安屡次在他面前袒露自己内心的痛苦,他也从未表现出深入了解的兴趣。他只是想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及时行乐,从未真正试图了解过眼前这个他觉得自己非常爱的人。以至于在塞巴斯蒂安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差的整个过程中,他表现出的是无法理解和不知所措。他始终无法理解塞巴斯蒂安的内心,并非只是因为他们的宗教信仰不同,因为他爱的就是塞巴斯蒂安为了逃避内心的痛苦刻意表现出的对浪漫幻想的沉溺。因为他从未理解塞巴斯蒂安的性格内核,他也就难以称得上是爱这个人了,他爱的是这个人曾经带给自己的生活,而这种生活,如果换做另一个人,其实也可以。后来,他移情茱莉亚,即使茱莉亚和塞巴斯蒂安的性格根本不一样,但茱莉亚也是马奇曼家族的一员,和她在一起他又可以与“过去的美好”接近一步。“过去的美好”指的是贵族阶层衰落之前的那个古典的充满艺术气息的英国社会,也是他自己年轻时与富家子弟一起度过的奢侈享乐的青春岁月。从查尔斯与自己的父亲以及后来的妻儿的关系也可以看出,查尔斯本性较为冷漠克制,除了福莱特姐弟,他好像没有主动地爱过别人。而他的所谓主动,也很像是被牵引着行动的被动,在对一个家族以及这个家族的血统和文化光环的吸引力的牵引之下,他笨拙地走到了一对姐弟身边,开始了爱的练习。但幼年丧母、缺乏父爱的他,因为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也就不懂得真正地爱。所以他无法也不懂得如何去改变他有过的这两位伴侣。当他们变得不再能代表他所向往的生活,他就停止了他的爱。就像后来,他停止了爱在外流浪的塞巴斯蒂安,因为这时的塞巴斯蒂安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魅力。查尔斯爱的只是一个阶段的塞巴斯蒂安,一种状态的他,而不是本质的他,真正的他。从我对爱的理解来看,这不是真正的爱。

塞巴斯蒂安对查尔斯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起于一定的爱,但愈演愈烈最终完全耗尽了其中的爱意。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要接纳这样一个看似平平的朋友?因为查尔斯对他的一切是感兴趣的,是包容的。相比于塞巴斯蒂安其他的大部分是和他一样的自我中心的富家子弟,这个中产阶级的朋友对他无比顺从。而且,一开始这个朋友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不了解,所以和这个人在一起很安全。他希望查尔斯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感兴趣但不要深究自己。他想要把两人的了解控制在一个对自己“安全”的尺度。但渐渐地,在一次次略微袒露心迹,对方却表现出无法理解的情况发生之后,塞巴斯蒂安开始放弃了交心的尝试。由此他也发现查尔斯对自己的外在生活的兴趣远大于自己本身,尤其是对自己的家庭的兴趣。塞巴斯蒂安由此短暂而痛苦地陷入了一场与自己的家人争夺查尔斯的拉锯战,并很快松开了手。他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彻底地放弃了查尔斯。在他和查尔斯相处的整个过程,他对查尔斯的态度明显是利己的。我疑惑他是否试图了解过查尔斯的内心,或者为查尔斯真正地做些什么,很遗憾,他没有。如果他仔细考察或者深入了解,他会发现查尔斯作为一名中产阶级绅士的一本正经和理性克制,和有着叛逆内心的自己完全是两类人。如果问他是否爱查尔斯的人格,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享受查尔斯热切的关注和周全的照顾,却没有发现查尔斯的人格闪光点。查尔斯的平和、稳定的性情给他带来了难得的安全感,但我不认为这是他会产生爱慕之情的性格特征,这从他后来选择库尔特就鲜明地体现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和库尔特的关系我之前是没有过多关注的,我总把两人关系看作是一个对塞巴斯蒂安的悲惨结局的简单注解,直到最近看影评,有人指出,这两个人的关系才是值得深入探讨和大书特书的。我才发展,这段关系还是分析塞巴斯蒂安的性格的一把重要的钥匙。剧中对两人关系的呈现也就几个镜头和几段旁人的描述,而原著对两人的关系也是着墨不多,但正是这不多的文字,却极其有力,不仅具有很强的震撼力还给了人无尽的想象空间。我认为库尔特是塞巴斯蒂安镜像化的自己。那么,他对库尔特的爱从他的自恋倾向和自我沉溺来看是完全合理的。相比查尔斯,虽然让人难以相信,但他更爱库尔特。库尔特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德国大兵,他有些无赖,人又粗俗,看似与人们心目中精致俊美、举止优雅的美少年塞巴斯蒂安毫无相似之处。但作者寥寥几笔,给相遇那一刻的两人巧妙地设置了镜像化的背景。他们都曾经失去了一位学历史的密友(库尔特的朋友战死,塞巴斯蒂安与查尔斯断交),并且都因这种被抛弃感走向了自虐(库尔特开枪射掉了自己的大脚趾,塞巴斯蒂安酗酒和自我放逐)。塞巴斯蒂安曾经是一位体面的贵族少年,但当他与库尔特相遇的时候,他已经是内心千疮百孔、外表因为酗酒而邋里邋遢,精神萎靡且自甘堕落的流浪汉形象,这种状态和当时无法自给、残疾且在外漂流、无家可归的库尔特是相对一致的。塞巴斯蒂安曾称,自己没有库尔特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库尔特也坚定地指出,塞巴斯蒂安永远不会抛弃自己。有人将此解释为,塞巴斯蒂安是把库尔特当成了自己拯救的对象,因为他说在习惯了被别人照顾之后终于能够照顾别人,并且对方是一个绝望、无比需要自己的人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且再也离不开了。这在宗教的内涵上具有一种圣徒式的自我牺牲的倾向,是塞巴斯蒂安在信仰上的自我救赎。这种让塞巴斯蒂安上瘾的被需要感并非出于爱情,而是他自我惩罚的一种宗教仪式。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其中难道没有爱情的因素吗?很难想象,塞巴斯蒂安像仆人一样与库尔特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其间库尔特还被抓进军营,是塞巴斯蒂安为他四处奔走,试图解救他。后来他的自杀还让塞巴斯蒂安痛不欲生,进一步走向自我放纵,成为修道院的杂役。正像我之前提到的,二人的镜像化的背景已经指明了,他们在内心状态上,是一致的,并且因为相似而互相吸引。在库尔特面前,塞巴斯蒂安展现的是真实的自己,不用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不用假装开心,不用因逃避痛苦而伪装出单纯可爱(lovable)的样子。他在库尔特身上看到了自己人格的自私任性、予取予求的那一面,也是自己在英国无法在亲人面前真正展现出来的一面。同时通过照顾库尔特,他又把自己一直想得到那无限的包容和迁就给予了库尔特。所以这实际上是一种扭曲和悲哀的爱,爱上镜像化的自我,并用本体去满足代入体。可是不可否认,塞巴斯蒂安在这样的一段关系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和真正的快乐。他通过爱另一个自我,来达成了在本体身上无法实现的爱自己。库尔特是塞巴斯蒂安的人格的一面,只爱自己,不爱别人,所以我们看到的库尔特是无法爱别人只懂得索取的。而塞巴斯蒂安通过将自己的这一面分裂出来,通过转变自我,通过爱库尔特扭曲化地实现了爱那曾经自恋的自己。这也是人们所说的自我救赎。而当最后库尔特死去,塞巴斯蒂安的自私自恋的这一面彻底消失了。塞巴斯蒂安晚年浪迹于北非的修道院,不再有清醒的意识和尊严,酗酒,微笑,最简单地活着。他的自我和人性越来越模糊,考狄利亚称那是一种最为接近上帝的状态,那是神性的体现。

最后,我想回顾一下,当这三个人相遇的时候的虐心场景。这里的虐心,所指的是观众的体验。观众由于是从查尔斯的视角来观看,更能与这一角色共情,由此对于这一场景大多表示难以接受。但这实际上也是没有真正理解塞巴斯蒂安的内心甚至是强加自己的期望与审美于角色的残忍粗暴的表现。当查尔斯亲眼目睹形容憔悴、邋遢失态的塞巴斯蒂安和库尔特,以及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尤其是前者对后者的难以理解的迁就,他的表情是非常难看的,其中有不解、吃醋甚至有一丝轻蔑和失望,在交谈之中时不时挤出掩饰性的难看的微笑。而当塞巴斯蒂安看见查尔斯,他只是略微提了一句,自己总是想起在牛津的日子,之后,他说的话每一句都不离库尔特。塞巴斯蒂安不是不知道查尔斯对自己的迷恋,但我想他也知道那种迷恋只是对于过去,所以他的这些会刺痛对方的话,是一种与过去决然告别的表态,也是对查尔斯努力维持得体的表现的嘲弄。塞巴斯蒂安与过去决裂了,他也早已放弃对查尔斯的短暂的依恋。说起来,他们的相处最多只是两三年,与他与库尔特的相处时间比起来少得多。查尔斯和库尔特两个人在塞巴斯蒂安心中的地位,这样比较起来也就一目了然。只是由于视角问题,我们观众也只乐于看到那些美好浪漫的情节场景,希望查尔斯和塞巴斯蒂安永远留在那个夏天。我们也艳羡那古堡、庄园、喷泉、教堂、草莓、美酒、树荫,因为我们不像塞巴斯蒂安,一出生就拥有了那些。而从塞巴斯蒂安的角度来看,从来就有的东西绝非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很悲哀,没有人,真正去了解他要什么,甚至包括我们这些声称爱他的观众和读者们。这才是他扭曲的人格和恋爱关系形成的深度原因。库尔特不需要刻意去了解塞巴斯蒂安,当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就认出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库尔特的幸运在于找到了那个爱自己的人,塞巴斯蒂安的不幸在于一直寻找,从未找到,从而通过爱别人来爱自己。

 2 ) 圣徒或罪人?——谈作为悲剧起源的Lady Marchmain

“一般人认为妈妈是一个圣徒。”——塞巴斯蒂安

“妈妈带着我的罪恶去教堂,带着我的罪恶走过空荡荡的大街,妈妈是由于我那使她苦恼万分的罪恶死的。”——茱莉亚

“我有时觉得,当人们要恨上帝的时候,就恨妈妈。”——科迪莉亚

“她养了一群奴性十足的、消瘦的囚犯供她独自享受。她吸他们的血。一旦她的牙齿咬住了他们,他们就永远也逃不掉。”——安东尼•布兰奇

“他恨她;可是你可能不知道他多么恨她。他不会踏上英国的土地,因为那儿是她的家;塞巴斯蒂安也恨她。她为什么应该受到这样的仇恨呢?”——卡拉

当我在几年后真正动笔为Brideshead Revisited写下点什么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招所有人喜欢的塞巴斯蒂安,以及他与查尔斯的复杂情谊,都在脑海中黯淡失色,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马奇梅因夫人的形象,正如她在书中出场的方式一般,温柔、和缓,却又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支配马奇梅因侯爵一家的命运,促成一系列聚散离合的上演。

作者伊夫林•沃无疑有意树立一个完美无缺的、圣徒般的马奇梅因夫人形象。因此,在人物尚未登场时,她在做人做事层面的妥帖完美,已经通过塞巴斯蒂安的寥寥几句说辞暗示出来。

——“今年头一次吃鸟蛋,你是打哪儿搞来的?”
——“妈妈从布赖兹赫德庄园给我送来的。鸟儿总是早早地给她下蛋。”

——“你为什么不向她要一笔固定的津贴呢?”
——“妈妈喜欢样样都当作礼物给人,她可好极啦。”

通过言语中淡淡的讽刺意味,伊夫林•沃暗示了马奇梅因夫人在高尚之余的致命缺陷——控制欲。她擅于施展无与伦比的艺术维持每段谈话,以确保结果有利于自己:

“其实谁也没有……有意识地给引到这种谈话上去;当她希望要亲切地谈谈的时候,人就会发现自己偶然地和她单独在一起了。”

对于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乐于将其改造为与她相配的,高尚、柔和与完美的形象:

“这间起居室是完全属于她的;她把这个房间据为己有后,就把它改造了,所以一走进这间房子,你就恍如置身于另一所宅第里。……我走出去,随手把门关上,把迷信的用品、低低的天花板、印花棉布、羊羔皮封面的书、佛洛伦萨的风景画、盛有风信子和百花香的碗钵、那快帆布刺绣、那件小小的难题、那个亲切的女性以及时髦上流社会都关在里面。”

而这种改造,又岂止限于Brideshead庄园小小的一间起居室呢?

至于马奇梅因夫人在外在形象上的精致脱俗,安东尼•布兰奇以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辞加以补全:

“她非常、非常美;不打扮,头发刚刚出现几缕高雅的银丝,不涂胭脂,脸色苍白,大眼睛——两个眼睑上布满了蓝色微血管,这在别人得用指尖沾上油彩才能涂成这种蓝色;戴着几颗珍珠和闪闪发光的大宝石,一些古代镶嵌的传家宝。她的声音像祷告一样轻,一样有力。”

轻柔却“有力”的声音,再次强调了马奇梅因夫人在完美形象背后不容质疑的原则性。尽管这种过于正直、端庄的做派,有时只让她招来嘲讽,比如即使在威尼斯,马奇梅因夫人也“从来没有走近利多海滨浴场”,相反倒是“常常去教堂”,变成了“那一年中颇为可笑的人物。”但是基于她无暇的完美与坚韧的个性,马奇梅因夫人俘获的人心也不在少数。在安东尼•布兰奇半真半假的叙述里,“有五六个不同年龄和性别的人,像幽灵似的围着她转”。暂且不论书中小丑,招摇撞骗的“术士”桑格拉斯先生对她的忠诚,书中特意在多处叙述了诗人艾德里安•波森爵士对马奇梅因夫人的一往情深:

 “他认为她是最杰出的人——他一辈子都爱着她——但是好像又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正是这位完美圣洁的马奇梅因夫人,在某种程度上,将她的完美作为利箭,毫不知情地射向了塞巴斯蒂安,使他像同名的殉教圣徒一样,接受千疮百孔的苦难。在此之前,马奇梅因侯爵已经充当了马奇梅因夫人的受害者,父与子都沦为了酒鬼,并如同马奇梅因夫人自己意识到的那样:

“他们两个人都不幸,都很羞愧,都偷偷溜掉了。”

更重要的是,父子二人都无可复加地痛恨马奇梅因夫人。然而,痛恨一个与自己有着不可斩断的千联万结的人——在这部小说中,是更糟糕的情况,痛恨一个与自己有着不可斩断的千联万结并且完美无暇的存在,最终只能沦为对无力改变一切的自身的痛恨,正如塞巴斯蒂安在与查尔斯的对话中,两次无心透露的——

——“你为谁害臊,为我还是为她?”
——“为我自己。”

“对不起,查尔斯。我跟你说过我还醉着呢。如果要叫你舒服的话,我就要说我真恨透了我自己。”

正如伊夫林•沃借卡拉这一角色所议论的:

“当人们那样强烈地仇恨时,他们仇恨的正是他们自己身上的东西。亚力克斯仇恨他幼年时期的一切幻想——天真、上帝、希望。塞巴斯蒂安热爱上自己的幼年时代。这会使他非常不幸。”

作者在这段情节中继续通过卡拉之口指出,令塞巴斯蒂安沉迷的幼年时代的化身,是他的泰迪熊阿洛伊修斯。但这只在小说开篇时无所不在的玩具熊,却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逐渐淡出了塞巴斯蒂安的世界,直到某个时间点,彻底被丢入遗忘的深渊。相比之下,电视剧版本对阿洛伊修斯的失宠反而特意有所交代:在塞巴斯蒂安因为学生生涯的最后一次酩酊大醉而彻底搬离住处时,破旧的阿洛伊修斯躺在板条箱里,喻示着塞巴斯蒂安田园牧歌式的纯真时代的结束。泰迪熊归于记忆的收纳箱,各种烈酒开始逐一摆上桌面。

“塞巴斯蒂安喝得太多了。如果没人出来阻止他,他会喝成一个酒鬼。我从塞巴斯蒂安喝酒的方式看出来了。”

当塞巴斯蒂安从暂时的迷醉中清醒,别无选择的他,只能再一次投入醉酒带来的纵情与抽离。正如马奇梅因夫人也清醒地了解到的:

“我并不在乎他喝醉了这一点。让人难受的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但马奇梅因夫人始终无法意识到,或者说从内心拒绝承认一个连布赖兹赫德都了然于心的,纵欲者唯有自制的道理:

“如果有人想要喝醉,那是劝不住的。我母亲就劝不住我父亲,知道吧。”

马奇梅因夫人可以准确地将纵酒者的特征归结于“欺骗”:

“试图相信他是没有用的。过去我对酒鬼还是了解的。他们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欺骗。”

然而,作为反复多次蒙受欺骗的对象,马奇梅因夫人却没有意识到纵酒者作为施害人,所承受的不亚于受害人的折磨。她更是没能了解,纵酒者通过迷醉而带来的身处自由、可以掌控命运的美妙之至的幻觉。

——“他必须感到自由。”
——“不过他一直是自由的,总是自由的,直到如今,看看结果吧。”

塞巴斯蒂安曾描述过他最为深恶痛绝的束缚:

“每周做两次弥撒,伺候那些腼腆的新入学的天主教徒吃茶点,陪着那些来短期讲课的人在纽曼俱乐部吃饭,来了客人才喝一杯葡萄酒,贝尔主教的眼睛会盯住我,让我别喝得太多,我一离开房间,他就会说我是当地使人伤透脑筋的酒鬼,我之所以被收留下来,是因为我的母亲十分迷人,是这么回事吧?”

与此相对的,是他在出走北非后,将能获得的出世的人的自由,也是终极的自由:

“他的生活会半是超群出世,半是涉足红尘,是我们都熟悉的,一个带着一把扫帚和一串钥匙游游荡荡的人物。他会是老神父的大宠儿,也是见习修道士们开玩笑的对象。大家都会知道他喝酒的事;他每个月都会失踪两三天,大家就会摇摇头,会心一笑,异口同声地说:‘老塞巴斯蒂安又狂欢了。’后来,他回来时邋里邋遢,满面羞惭,一两天之内他在小教堂里会显得更虔诚。……如果他活的岁数够大,一代又一代从远方各处来的传教士会把他看作一个奇怪的老人,是他们学生时代的家乡的一部分,他们做弥撒的时候会想起他来。”

但任一层级的自由,都是不可能在有马奇梅因夫人存在的Brideshead庄园寻得的。恰恰相反,由于查尔斯为塞巴斯蒂安纵酒提供金钱支持,马奇梅因夫人以严厉的语气将其赶出家门,切断了塞巴斯蒂安对选择的自由与亲情维系的坦诚的最后一丝期待:

“我并不打算责怪你,上帝啊,不该由我来责怪任何人。孩子们的失败也就是我的失败。可是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你在许多方面都很好,怎么就干出如此极其残酷的事来呢。我不明白我们大家怎么都那样喜欢你。你是不是一直恨我们?我不明白我们怎么就该得到这种报应。”

然而,或早或晚,在人生的某个时点,一切冲突与妄为,终将归于和解与平静。伊夫林•沃通过数百页所奉献给读者的,也正是一个以人生的和解为主题的故事。如同书中反复出现的“看不见的钩子”的比喻:

“我抓住了他,用的是一个看不见的钩子,还有一条看不见的长线,那条线长得足够让他游荡到天涯海角,但是猛拉这条线,就能把他拉回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本书的几位主人公,随着故事的展开与冲突的加剧,在表面上分道扬镳,走上了各不相同的,或为异端,或为狂信的道路,但彼此并没有远离太久;经历各自苦难的磨砺,他们最终实现了与信仰的和解:

“人不受苦,就不能成圣”。

这只看不见的钩子将茱莉亚带回她的宗教,将查尔斯从不可知论中拉拢过来,指引马奇梅因侯爵从威尼斯走向英格兰庄园的灵床,让塞巴斯蒂安亲近丑陋粗鲁的库尔特与北非异乡的修道院,甚至将乏味无趣的布赖兹赫德领入爱情。

然而马奇梅因家族的剩余成员——马奇梅因夫人和科迪莉亚,在表面上却并未获得类似其他人所获得的和解。马奇梅因夫人以圣洁无暇的受难圣徒的形象起始,以同样圣洁无暇的受难圣徒形象作终:

“马奇梅因夫人天天都要带着这些旧恨新愁去做礼拜;她的心似乎已经被几把忧伤之剑刺穿了,这颗活着的心要敷上膏药和软膏;可是她回家时又带回了什么样的安慰呢?只有天知道。”

科迪莉亚则以笃信者的形象起始,以别无二致的笃信者的形象作终。她与马奇梅因夫人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与人生、与信仰和解的桥段,就好比以终点作为起点的人,不需要绕路;已磨炼成圣的门徒,不需要救赎。然而,马奇梅因夫人与科迪莉亚又分属镜子的两面:前者是全部故事的缘起,是她将马奇梅因家族的其他成员塑造成亵渎者或狂信者,主宰他们的命运与聚散;后者则是全部故事的终结,正如马奇梅因家族终在耶路撒冷战场后方重聚所暗示的一般。

站在这个角度上,科迪莉亚曾说出“我们家里的人,就数我跟妈妈相处得最好”也绝非偶然,尽管“充满了正常的感情”的科迪莉亚,依然“没有真正爱过她,不像她希望的那样,也不像她应该得到的那样”,这是马奇梅因夫人作为完美圣徒化身的悲剧。而这一悲剧,绝非仅仅拜她虔诚的宗教信仰所赐。就如同在田园牧歌的日子里,塞巴斯蒂安曾说:

“无论如何,不管你怎么看待宗教,幸福好像和宗教没有很大关系。”

因为爱与奉献是人类共同的需要,至臻至美是共同的追求:这是人生的看不见的钩子,将每个人牵回的出发点。从这个角度而言,伊夫林•沃笔下一去不返的旧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的人们的爱与恨、情感与体验,可以完全独立于宗教之外而存在。

 3 ) The sacred and profane memories

I have been there before,I knew all about it.

一次在tumblr上看到一个人给自己写的简介就只有短短的这一句话,便把合上小说就忘记了的许多都记起来了。

有一瞬间觉得隔了将近一年,再来写这本书,都不知道何处落笔。去年夏天,漫长而炎热的午后以及回凉而浮闹的夜晚,一个人在卧室里捧着一杯滚烫的茶,终于看完一遍,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都不好意思擦掉。

突然想起它是今年的3月31日,重看了一遍春光乍泄一夜辗转难眠,何宝荣抱着黎耀辉的被子哭得弯下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爱情的重量,让我联想起了最后一集里Charles伸出手去抚摸墙上画中Sebastian模糊的脸庞。第二天我坐在公交车上听Cucurrucucu Paloma,心里一阵忧伤然后不负众望地坐过了站。

或许有些人会说这样想是不合适的,我也知道在这两对男人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但我依旧想说,他们在表达感情的方面依旧是相似的。又或许在男人之间的感情,表达的感情都是如此的,上帝把一根肋骨抽出来化作骨血相连的柔情,但没有给本就是独立个体的男性这样的机会。于是,当何宝荣在弥漫着烈酒、烟草与汗渍气味的探戈酒吧,醉眼迷蒙地与鬼佬跳舞时,他想起的是他和黎耀辉轻轻相拥,在公寓之中缓缓旋转,把自己的下颌和一心的依赖都靠在他的肩上。而流落在摩洛哥的Sebastian,只淡淡地说了一句,I kept thinking I was back in Oxford。

也许我们可以过早说到从小说1945年问世直到今天一直热论不休的话题,Charles和Sebastian之间是爱吗,或者,是爱情吗。

在Anthony Andrews和Jeremy Irons处,他们的回答是“是的”。我想也是。这种爱甚至到了一种毁灭性的地步。

全书最聪明的一个人Cara在威尼斯窗前那段话是剧本改得再烂都不可以删掉的,她说“It is a kind of love that comes to children before they know its meaning.It is better to have that kind of love for another boy than for a girl.”她也预见了这样的爱带来的后果,a volcano of hate。

她当然是就Lord Marchmain和Lady Marchmain来说的,这个聪明的,清醒的女人在当时,处在两个男孩爱的最高浪头的时候,是无法预见到自己的后半句话是错误的。Charles当然是爱Sebastian的,作为故事的讲述者,他一直以一种冷淡、疏离的,克制、敛蓄的态度在讲这个故事,努力让它听起来平淡,寻常,不过多了一些诗意,但我觉得只有一次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浪潮,尽管反复地强调Sebastian是forerunner,终于在和Julia近乎冷战般的简短来回交锋后,他用一种近乎如同春水挟着浮冰奔去的语态说,I had not forgotten Sebastian.He was with me daily in Julia;or rather it was Julia I had known in him,in those distant Arcadian days.I had not forgotten Sebastian,every stone of the house had a memory of him.在枕边人的香气已换了两种后,这样的坦承,无疑像是直白地说比起女子梭梭作响的衣裙,叮叮的钗环相击,他难忘的却依旧是那瓶Cointreau的味道,在午餐会的最后Sebastian借以拖住他留下的那瓶酒。

而对于Sebastian,这个抱着泰迪熊的男孩感情的一进一退也是意味深长的,他对Charles个中不合情理的态度陡转并不意味着友谊变味的失望,或者是对精神之爱的消退,或者更荒谬地,就像是电影里演的一样,是嫌弃Charles贪图他家钱财亦或是自己的妹妹(电影编剧也下得一把狠手)。他对Charles,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你买了一条最喜欢的裙子,只在最值得的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穿。他很聪明,知道一个中产阶级的男孩不可能在自己冠冕堂皇的家人前永久或是暂时沦陷。他也许是不舍得牺牲Charles,来换取一个夏天的不寂寞。但他最终还是在孤独面前退缩了,一个长不大的男人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早已不能再用泰迪熊和保姆的房间来满足,一个在成长期失去父亲,从出生就被剥夺了母爱,在保姆喃喃的宗教灌输与全心奉献下长大的孩子,在虚情假意与有着同样经历,所以不对他的痛苦感到分秒关心的同辈中成长,爱才是他所缺失的一切。于是Charles成了无辜的一个献祭品,为了爱他被暂时隔离,为了孤独他又被找回。但当Charles真的和Flyte一家混熟了,Sebastian起初当然痛苦,当然会疏远,当然会失去信任,当然会觉得Charles成了母亲的眼线。至于后来,我觉得Sebastian已经知道Charles没有背叛他。当他逃到Charles的家里,两人如约碰面,Sebastian问他“Have you gone over to her side?”,而Charles的回答是No之后他应该相信了。但是冷漠比爱更容易发芽,而世界上没有一种爱与激情可以重来。Sebastian依旧爱他,只是再也无法唤回当年可以对抗世界的错觉,他知道Charles救不了他,看得更开,人情反而渐渐淡漠,所以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怀着爱而渐行渐远。

如果这样说能让我们大家都感到宽慰的话,Sebastian从来都不会去恨Charles,就算没有Charles,就算那个夏天他忍住了寂寞,他依旧会流落异乡。Charles的错,不过是被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爱上了。

在Sebastian,这种爱只是一种无用功,它救不了自己,而对于Charles,这种爱毁灭了一切。他爱Julia吗,他爱Celia吗,他爱他的子女吗。老实说,Anthony的那句话我没有读懂。但我的理解确实是,有一种爱攻心,有一些爱流于皮肉,而扼杀了Charles的,也许是我没读懂为何物的“charm”,也可能是爱。

没有人会去想他和Celia,但Julia,后半部小说的主角,却是个问题。在我看来,他从来没有爱过Julia,而Julia也没有爱过他。Charles对她的爱,只能建立在她是Sebastian的妹妹,并且和Sebastian惊人的相似,她只是短期的自我放逐没有对生活起到任何质的改观后的替代品,去替代那个男孩消失后再也无处发泄的激情,用肉体与性格的相似,来代替自己没有抓住柏拉图般爱情后心灵的空虚。Julia也没有爱过他,同样是惊为天人的造物主之作,Sebastian要求的只是爱与快乐,而作为长女,她却要求全世界为她的美与出众,回报以荣光与羡慕。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就是为什么Sebastian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爱他,而Julia顶着同样的皮囊,只能招来一段段的无疾而终。她的不满足,那种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而心比天高的危机感,就是她不安的自述,过去与未来在两头逼迫得太紧,留下的是一个拼命寻找存在感的现在。Charles只是一个接替Rex的港湾,到了中年,她依旧需要万人艳羡,依旧需要别人说,她年轻时做过呼风唤雨的政客的妻子,后半生依旧有小有成就的画家陪她走过余生。这种双向挫败感的激情,只是暴风雨中两个无檐可借、无衣可蔽的孤儿短暂的互相暖身,却从来不能互相拯救。

或许在谈完爱这个奇奇怪怪的话题后,我该说说它的银幕、荧屏改编了。

我可以直言不讳地说,我写这篇文章,和08版的电影很有关系,我也可以直言不讳地说,我是先看完了08版才接触到书和电视剧的。

08版对剧情的扭曲,对想传达的东西的扭曲我不想再讨论。关于这个版本的争论焦点也在Sebastian身上。一个只出现了1/3的时间的人物,所有人却用了剩下2/3的时间想念他。

看完08版,再加上我对Ben Whishaw有一定的了解,我对他演绎的Sebastian,当时是非常认可的。也许Whishaw,以及他塑造的Sebastian,是合这个时代的口味的。尤其在女孩,这个Sebastian也算是能住在心中的一个主。

但读完原著,我才知道Whishaw版本和原著里的那个男孩离得有多远。那个纽扣孔里插着兰花,抱着泰迪,坐在轮椅上吃着新鲜的浆果,祈求着永远都是盛夏的男孩,到那个秃顶的、醉倒在教堂门口、祈求只为当个僻远教堂看门人,拖着扫帚,挂着一串钥匙,那个可爱的老醉鬼塞巴斯蒂安,这样的命运转折,不是所谓的摩洛哥修道院里45°角仰天融化在阳光里就可以演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本的问题,Whishaw对Sebastian的演绎,说好听点叫流于表面,说不客气点儿叫略带矫揉。毕竟,不是所有会对同性产生感情的男人都具有“浓浓的女性特质”,也不是所有有情致抱着个泰迪熊的贵族少爷就一定要娇弱无力。至少,原著里想塑造的Sebastian,不是这样的人物。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问题,是在读小说时读到Charles眼中的摩洛哥景致:gentle streets,walled city,windows open to the stars, aire scented with cloves and incense and wood smoke,我知道那个Sebastian,是欣赏不来这样疏朗的景致的。

主观来说,我更偏爱81版,这也逼迫我在谈及Anthony Andrews版本时更加谨慎。平心而论,AA叔是一个个人痕迹非常强的演员,而故园从某种意义上,也限制了他后来的发展,但他在诠释Sebastian时,最出彩的一点,是他用一种真诚、清澈,不刻意赋予Sebastian更多的娇弱色彩,在保留男性特质的基础上,依旧让你为他心痛。关于他,我不会再说更多,否则有被指责抬一个贬一个的危险。

至于Charles,我想没有可比性。

在小说里,Charles这个人物,就像我多次重复的一样,尽管语调冷淡疏离,但Evelyn Waugh依旧慷慨地给我们展现了他的小算盘。作为一个中产阶级,甚至可以说出身平凡、家境一般,面对这样的世袭贵族,谁没有点儿小心思。在Lady Marchmain企图用书稿拉他站队时,他坦然承认这样被拉拢和看重的经历是令人愉快的。后来Lord Marchmain表示要将Brideshead留给他和Julia,他也小小无良地流露出了激动,Sebastian和他去威尼斯时,他也坦然享受了地位与财富带来的闲适与愉悦。野心不是没有的,但绝不等于就可以将它肆意放大。如果Charles一心要送上门,做Samgrass那样流着涎水的哈巴狗,早该在Lady Marchmain指责他“callously wicked”“do something so wantonly cruel"时害怕得跪地求饶,但他却没有受任何触动,Jeremy Irons在演绎这个情节时,更是在带上门时露出了一抹浅笑。

Julia我不会再说,他和Brideshead反而是我完全没有受到两个版本的演员影响,有自己想象的人。Hayley Atwell是连门路都没有摸索到,Diana Quick味道是有了,总是比我心中的Julia差了一些。

其实写到这里我会想,我花了将近一天的功夫,写下了真是堆渣滓。不过还是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无论是快进还是一字一句。我也算了愿,写下这一个月甚至一年来徘徊在脑里的点点滴滴。今后随着理解的改变,也许会再改这篇文章吧。

我买的那本Brideshead Revisited,已经快翻烂了,带去旅行,在多哈转机时夹了一张Stella McCartney的试香纸,香水叫Lily,是Stella怀念Linda推出的,香水的前调很女人,也许是Stella愿意给这个世界呈现的她的母亲的样子,但夹在书里快一年之后,和着纸与灰尘,积淀出的味道,早已超过了Stella的掌控,是最澄澈却又缱绻的怀念,对于她是怀念亡母,对于这本书里的人,可供追忆的似乎又太多了。

当然,在81版里演Celia的Jane Asher大概和这香味略不协调,当年如果她放下她的骄傲,他放下他的大男子主义,早已没有这一半的凭吊了。这是题外话。

 4 ) 天空拉不过那只钩子,寡淡的人也不配得到幸福

在倒数几集的时候,茱莉亚终于有了一次爆发,她和查尔斯走在庄园里那极具象征意味的喷泉边,查尔斯还在用他那种局外人式的、不冷不热的、中产阶级的眼光描绘调侃着这个家族之间的纠葛,茱莉亚忽然生气地停下来,问为什么你总是用这种局外人的眼光看我们这些人和这些事呢,查尔斯淡淡地回答,这就是我的处事方式啊,茱莉亚终于用手中的枝条抽打查尔斯的脸。

那时候,我想,天啊,这句质问,太过铿锵有力,比电影版里茱莉亚问的那句“查尔斯莱德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更加精准,我得为这部剧写一篇长长的文章。但是完全无从下笔。

我大概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断断续续看完这部11集的电视剧。

Brideshead Revisited,我异常着迷于这个故事,2013年的时候我看了电影,又补了小说,都反复看了几遍,并且有一次因为在机场里通宵等飞机而突然看哭了。哭点我还记得清楚,大概是塞巴斯蒂安第无数次令他母亲失望后,他母亲找到查尔斯,希望他能拯救这个小儿子,说了句,大意是,全家他都无所谓,他只喜欢你一个人。那时候我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委屈,那种全世界、旁观者、亲近的人、过路人都已经看穿了的那深刻的感情,当事人也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感情,最后还是被辜负得一塌糊涂。

一开始我是被噱头吸引,把这个故事当成纯粹的bisexual love story来看的。一个野心勃勃的中产阶级少年,周旋在一对漂亮的贵族姐弟之间,最后两手空空,被战争和大时代洗劫一空。这是电影版的大幅改编给我留下的印象。塞巴斯蒂安在四风神殿外面给查尔斯的亲亲一吻,没有回音。三人行的威尼斯之旅,坐实了查尔斯和茱莉亚的爱情。在茱莉亚和雷克斯的订婚典礼上,塞巴斯蒂安惊天一喊“你接近我只不过是为了sleep with my sister”,更加把狗血洒的漫天飞舞。

后来看了原著,因为太过克制晦涩,反而摸不着头脑。觉得像一个成长故事,长偏了,于是一路自我毁灭,大时代背景下的残酷青春。

直到看了电视剧,才明白这是一个宗教故事。时髦的服饰,花天酒地的派对,牛津俱乐部美好的基佬少年们,都是宗教核心的外壳。作者讲了一个形形色色的人与天主教的故事,有的人臣服,有的人信仰,有的人斗争一生最终妥协,有的人半信半疑最终毁灭。而查尔斯莱德,就是一个旁观者,尽管他和整个庄园的人产生了无数交集连结,但他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看着这群人被宗教摆弄。

电视剧阐明了查尔斯不是一个野心家,相反,他根本就是野心家的反义词。他是一个特别特别寡淡的人,那种寡淡不是作恶,而是不作为,被动的不作为。当我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突然想通很多伏笔,例如为什么作者花大笔墨去写查尔斯和父亲之间那种淡薄到异常的关系,他父亲不知道他要去念牛津,不知道他一个月花多少钱,仿佛永远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基因是这样的强大,家庭教育是这么的深刻,以至于查尔斯此生都不知道怎么去关心一个人,去在乎一件事。他永远是个旁观者。他融不进别人的故事里,他过分超脱,他的共情能力是零,在茱莉亚父亲病危的时候,他还高兴地走进茱莉亚房间告诉她他准备和天主教斗争到底——因为那符合他自己的逻辑与立场,丝毫没有意识到茱莉亚的愁容和斗争。

老实说,在这部电视剧里,我时常会被查尔斯的自私和寡淡给气到。他对妻子的冷暴力,那种坦然地说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性的吸引”以及“她看起来像一个画家的妻子”。他对塞巴斯蒂安的冷漠和自持,他去看塞,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冷静的距离感,尽管他已经非常非常震动于这个小少爷的困境,但他依旧冷淡地——近乎面瘫地,劝他回去。并且在失败之后就立即返回英国。

如果说这还能勉强解释为,他尊重塞的意愿。但后来,当克迪莉娅带回塞巴斯蒂安的消息(病痛折磨、旅途奔波、丧失伴侣)的时候,他依旧沉着地回了一句,“I hope he did not suffer”。而克迪莉娅回了一句,“yes, he did. unbearable pain."

就你完全不知道查尔斯这个人在想什么。他可能,人之常情一般地被震动、内疚、恍惚,只是外表克制,又有可能丝毫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因为这个角色在书中是“我”,所以没有过多的描写,像是一个透明的叙述渠道,而铁叔把这个角色的寡淡、透明演得入木三分。

其实看到最后一集之前我是讨厌他到要把他揍死的地步。他比一般那种传统纯粹的反角更令我讨厌,因为他不主动做坏事,他只是任由坏事发生(并且,大家完全可以justify说他也没能力阻止),就像在塞巴斯蒂安已经沉迷酗酒,将自己像一滩烂泥一般甩在他身上时,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塞最后一根稻草了,他在悬崖边,伸不伸手在他一念之间,但他,穿着漂亮的燕尾服,将塞巴斯蒂安从楼梯上拉起来,说,“快去睡觉吧”。他就这样把一个已经烂脓的问题随意掩盖下了,然后他下楼,继续和那一群漂亮富有的人周旋。那时候我真的无语凝噎心里骂娘无数遍抽他千遍不厌倦抽他的感觉像三月。

但最后一集,我突然恨不起他来。因为他唯一一次,在这个故事中唯一一次,表现出要主动改变什么的姿态,并且彻彻底底地失败了,这让我不忍心再去恨他。最后一集的高度和深度我是无法描摹的,它把死亡、恐惧、妥协这些宏大的命题塞在这一集里。查尔斯送医生上车的时候说,勋爵很有斗志的样子,一直在说自己会好起来,但医生却说,这是他极度恐惧死亡的表现啊。勋爵的情妇也说,当他身体状况好一些的时候,他才会用调侃的口吻说起死亡,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这种人性的复杂微妙,根本无力抵抗的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部1981年的电视剧里体现出来了。

最后,查尔斯奋力抗拒让神父为勋爵做最后的忏悔仪式,这真的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亮出了鲜明旗帜,让一向模糊的面容都明晰起来的一个举动。他和布赖兹赫德辩论天主教的可笑与误区,他以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姘居者的身份拦着教父,他的态度突然坚定起来。这不得不让我突然鼻酸。因为想到了塞巴斯蒂安,这个在后半段电视剧中完全没再出现,连片头字幕都没有了的角色。

在故事的一开始,查尔斯对宗教的态度还没那么明确,在跟着塞去小教堂的时候还顺便沾了点圣水,又被塞说你不信的话就不必这么做,那时候他对宗教还是懵懂混沌的。但经过那么多年,他看见塞被其生生毁灭,又看到茱莉亚也逐渐要步其后尘,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坚定起来。

我在想,如果一开始他就是这么强硬,要将这家人拯救出来的那种超级英雄姿态,会不会塞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但因果没法倒置,他在勋爵死前那么激烈的态度大概也是源于对塞巴斯蒂安命运的内心震动。但最终他失败了,勋爵用最后一点力气划了十字,他突然知道自己前半生的斗争都消散了,他起身,离开卧室,然后等茱莉亚出来,和她进行最后的道别。那一段是非常动人的,他们坐在楼梯上,什么都没说,就知道那个父辈的死亡是他们恋情关系的休止点。茱莉亚要回去那个禁锢的牢笼了,她要开始为失败的婚姻赎罪。他们短暂地淌了一会儿眼泪,就克制地告别。

电视版让茱莉亚这个人物丰满很多(电影里简直把她处理成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妞),让我对她的动机、矛盾和所做选择有了非常好的了解。尤其是她和雷克斯的那一段,其实是非常微妙的(这整个故事,整部剧,就是一个大写的subtle,讲真,也只有英国人能处理得来这种级别的subtle了),情节展开得非常轻盈而合情合理,那种少女对于油嘴滑舌、老练事故的中年商人的迷恋,周旋,博弈,以及最后全情输掉地爱上,被坑进,过程都非常顺畅,而电影里直接处理成了母亲的命令,和原著违背的点实在太多了(事实上她母亲和哥哥都反对得不得了,因为雷克斯以前结过婚,这对天主教来说是不行的)。

茱莉亚和查尔斯重逢的时候有一段对雷克斯相当精彩的描述,大意是雷克斯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他像是一个人身体上的某个器官的进化,他是畸形的。那段话给我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以后如果我要嘲某个人都可以拿来用。

很奇怪,这部剧里对人物描写最棒的都是借别人之口的描述。例如克莉迪亚对查尔斯复述去照顾塞巴斯蒂安时候的情形,她说塞虽然已经穷困潦倒,境况差到不能再差,但旁边的人总还是喜欢他,他无论如何,总是lovable的。这么一说,我真的恍然大悟,为什么我这么爱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从任何角度来讲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他离经叛道,又过分阴郁,酗酒,性格乖张,但他有一个高于一切的特质,就是lovable,你不得不服。

塞巴斯蒂安成为最好理解的人物。他出生在天主教家庭,家人都是笃定的教徒,他自己是一个同性恋者,身背原罪。他不敢奢望有正常的幸福,只能通过自我毁灭、经历苦难来获得一点点活下去的正当性。我和朋友讨论说,如果查尔斯不那么渣渣的,而是主动地拯救他,他的结局会改变吗,讨论结果是估计不会。因为他认为自己背负的原罪让他没法和任何一个正面积极的、有光明前途的大好青年在一起,他只能和库尔特这种从根子里腐坏的人在一起,他才觉得,自己在被惩罚着,在受难着,才能活着(就像克莉迪亚一直坚信的,她的小哥哥受了这么多苦难是因为得到上帝的征召,只有这样才能成神)。作者最后的目的大概还是想说,你看,你们的宗教让你们没法心安理得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茱莉亚不能和糟糕的丈夫离婚进行下一段婚姻,塞巴斯蒂安不能过放荡的同性恋生活,布赖兹赫德和克迪莉娅倒是自愿的,但他们的生活也称不上多称心。

所以,这位含着金汤匙出身、养尊处优、漂亮得拥有女性美的小少爷,在潮湿酷热的破房间里,支撑着残破的躯壳,也要硬站起来帮库尔特找一包床底的香烟。查尔斯要帮忙,他说,不要,这是我该做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受苦。

那真的没有人可以拯救了。

他母亲念的那个故事里,宗教像一个看不见的钩子,和一条看不见的长线,游荡到天涯海角,但猛拉,就能把他拉回来。查尔斯呢,就是那片寡淡的天空,他没有拉塞巴斯蒂安,只是像旁观者一样,背着手在后面,目睹了他颠沛流离的命运。天空是没有力道的。

只是最后中年的他作为军官重返庄园,他看到他年轻时画的那幅油画,已经被其他人涂得乱七八糟,那个镜头,和当时一模一样。但当时,还有一个少年,金发,着白衫,将外衣闲闲地系在肩膀上,重心放在单腿上站在旁边看着他画。

 5 ) 关于Sebastian的空虚寂寞、关于柏拉图依恋、关于被束缚的自由、关于多元的人性……

《故园风雨后》绝对是一个值得反复品味的作品,其中我分了4个板块来写,自认为这是作者最侧重的几个方面。都是侃侃而谈的碎碎念,没什么逻辑,每个板块之间都没有关联。

「关于Sebastian的空虚寂寞」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恣意任性的Sebastian卧在绿茵下,一边品尝新鲜的草莓,一边抱着他心爱的泰迪熊Aloysius。 为什么Sebastian需要Aloysius?因为没人能给他精神上的陪伴,那是一种需要柔软的、温暖的、每时每刻都相互依存着的感情。 Sebastian的精神依托对象分别是Aloysius、Charles和Kurt,可惜他依旧得不到心灵上的关爱,Aloysius不能说话,也无法交流;Charles冷淡,完全不会共情;本来Sebastian需要Kurt照顾,最后却适得其反。 Charles和Sebastian的关系亲密,但当Sebastian开始堕落,他却选择了放弃、选择了离开,尽管Sebastian如此纯真善良;尽管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如此美好。Charles说自己爱Sebastian,但其实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Charles似乎从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和他的父亲一样,只关心自己。他总是对周围的事物冷眼旁观,有时言语中还夹杂着一些居高临下的讥讽。Sebastian哭着说Charles是他唯一的朋友,Charles自己心知肚明,可他依旧那样淡然。冷漠不代表无情,却着实令人心痛…… Kurt的境遇和Sebastian一样窘迫,他们两人相互依赖,Kurt需要物质上的,而Sebastian需要精神上的。Sebastian说没有Kurt他就没法活,但Kurt却只顾着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为了不让Sebastian离开,他虚伪地装模作样,可惜Sebastian无法选择,他脆弱的心牢牢地和Kurt绑在一起,毫无疑问,Sebastian清楚地知道Kurt是什么人,却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他。 Sebastian真正拥有过什么呢?父亲出轨,背弃信仰、抛弃家人;母亲是虔诚的教徒,初衷是救赎,而她极端的控制欲却摧毁了家里的每一个人;Sebastian的朋友们爱的只是不用花钱的珍馐,他们无疑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饕餮。 Sebastian看遍人情世故,也不想装的成熟。Cara说,“Sebastian只热爱自己的童年时光,所以他会依恋Aloysius和保姆。”;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对知识和科学进步没有兴趣;对政治权力没有兴趣;对为了找到个人的社会位置而去适应整个社会没有兴趣……” Sebastian想拥有自由,却总是被束缚。物质上他的都拥有了,唯独灵魂依旧落寞,没人真正了解他,Sebastian喝多少酒都无法填满自己孤独忧伤的心。这种空虚之感残酷且真实,寂寞的回荡余音绕梁。 “人们有时以为失去了什么,其实没有,只是被换了个地方……”Sebastian再也回不来了,那个属于他的夏天、属于他的Aloysius,都将干涸于玻璃酒杯中,消逝在流光溢彩的盛夏……

「关于柏拉图依恋」 我不认为Sebastian和Charles之间衍生出了爱情,这只是短暂的,柏拉图式的惺惺相惜,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弄明白。正如Cara说的那样,“我想这是一段浪漫的友谊,当你们还不了解它的意义的时候这段友谊就已经产生了,但它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是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转瞬即逝。 情感是如此微妙,朦胧的像一层纱,你能看清太阳的轮廓,却不知那是旭日还是夕阳,它让你觉得嘴里含着一颗苦涩的糖,欲拒迎、欲擒故纵。或许这也是爱,但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在同样的时代背景下,不同的境遇、思想、信仰和性格相互碰撞,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他们两人的关系都注定是一个悲剧。

「关于被束缚的自由」 Sebastian被宗教压的窒息,他喜欢酗酒,这就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可惜他所见的如地狱、如深渊,再无奈也无法忘记、再痛恨也无法逃离。 命运多舛,造化弄人,最终谁都没能摆脱宗教的束缚,Sebastian皈依;Julia孤独终老;他们的父亲一生都规避着宗教,最终却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触不可及。

“我犯了一个罪,那就是为自由而奋斗……”

「关于多元的人性」 Charles的寡淡漠然,受到不少人唾弃。但他其实只是一个成长在冷漠家庭的受害者、一个得不到父爱的可怜人。尽管Charles如此讨厌他的父亲,却还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背后更多的是悲哀、是无奈。 Kurt着实可恨,但又如此可怜。和Sebastian一样,他没有朋友,居无定所,漂泊四方。他依赖着Sebastian是自私的,但何尝不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人类从来都是先为自己着想,这是生存法则,在我看来Kurt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Sebastian的母亲控制欲极强,但她并不坏,只是害怕像失去丈夫那样失去自己的孩子……

《故园风雨后》里的每个人物都是多元的、立体的,从不一样的角度看待总能得到不一样的体会。尽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缺点,却让人恨不起来,我想这就是《故园风雨后》吸引我的地方。

献给寂寞惆怅、热爱自由的灵魂,敏感忧郁、孤独空虚的Sebastian以及我最爱的《故园风雨后》……

 6 ) 重返布莱兹赫德庄园

许多年前的样子,年轻的眼睛,年轻的面庞,纯真的快乐是真实的,肆意的;那金子般的、飞扬的青春,轻轻践踏在查尔斯和塞巴斯蒂安每一步形影相依走过的日子里,布莱兹赫德开遍的繁花,庄严的古堡,披满青苔的柱子,黑夜里从雕像手持的长号中喷溅出的水花,牛津烟笼碧绿的原野,威尼斯潺潺的流水,摇曳的刚朵拉……年轻的查尔斯和塞巴斯蒂安都不曾预见到要来的苦难,只是……

痛苦迷茫罪孽是将来的,那要来的就来,并不迟延。无论青春多么珍贵,快乐多么真实,命运的手腕残酷到毫无怜悯可言,布莱兹赫德的盛景终于一去不返,旧的世界崩溃了,沉沦在酒精火焰里的塞巴斯蒂安,即使痛苦也救赎不了他,带着这个家族死亡的阴影,他漂泊到北非突尼斯,在那的一座修道院充当守门人,几年过去我们再也见不到曾经的红颜年少,纵情无羁的身影,那个有着双纯真的孩子眼睛,总是抱着他的玩具熊的青年,灵魂面目全非。看着他笑,复看着他哭,看着他压抑着声音的悲恸,黑暗中蜷缩的影子,病床上那具逐渐死去的躯体,燃烧着酒精火焰的赤红双眼,周围的颜色早已丧尽。只有查尔斯,只剩下查尔斯,怀着破灭的爱情与幸福,成为建筑画家,从军,在二战的炮火硝烟中,在若干年后的某一天,重游布莱兹赫德,对着荒芜人烟的庄园缅怀追忆。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对大英帝国昔日荣耀的伤逝也罢,天主教情绪也罢,西方知识分子在嬗变时代下的心理状态也罢,对我而言,它只是一种单纯的怀念,对逝去,不能追回的年少,褪却颜色的嘴唇,不再透明的笑声,一切一切,那些死了的,永不复返的过去。

那要来的就来,并不迟延。

2006.9.2 elentari
http://www.blogcn.com/user22/elentari/blog/41029147.html

 短评

仿佛一出英格兰的红楼梦。再也回不去了的Arcadia。Charles用世故、Sebastian用放纵来放逐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谁”。电视剧十分忠实于原著,Castle Howard美哭了,等我整理照片。2015-09-01 想看 2016-02-27在看

7分钟前
  • #瞬间收藏家#
  • 力荐

有时候我觉得过去和未来在两头夹得如此紧,根本就没有留给现在的时间。

12分钟前
  • RoseTeller
  • 力荐

撕裂 陨落 对于曾经那么一点英伦的美妙的幻想的祭奠 那些光华和繁荣都已经在少年情事无疾而终之后风化剥落 最终成了记忆低端散落的如梦般不可把玩的碎片

16分钟前
  • LORENZO 洛伦佐
  • 力荐

十多年前的深夜,懵懂年少,日日追看,至今念念不忘。-不错,几乎是场梦。

20分钟前
  • danzhu
  • 力荐

挚爱的英剧!Jeremy Irons年轻时候好美好嫩啊!!电视 电影和书都看了个遍!

22分钟前
  • 🍬Candy🍬
  • 力荐

尽管塞巴斯蒂安只出现在了前几集,但无疑比作为旁白的男主查尔斯更加出彩。最后一集中年人查尔斯以驻军身份走入已然破败的庄园,抚摸着自己亲自描摹的少年塞巴斯蒂安。之前几百分钟的剧情,或许就为了铺垫这一刻两秒钟的万种苍凉。

23分钟前
  • Ayuan
  • 力荐

虽然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能理解,可是那份隆冬的寒冷还是丝丝点点的渗透出来,犹如砒霜慢慢地腐蚀你,最后让你细细绵绵地疼痛,而这种痛,即使没理解,却已无力再经历一遍。

26分钟前
  • 三四
  • 推荐

神作。安东尼·安德鲁斯,演活了一个难以描述和定义的角色,集脆弱、美丽、优雅、天真、活泼、颓废又自我的塞巴斯蒂安少爷。电视剧的后半段,我和主人公查尔斯一样,一直在寻找着关于他的片言只语。

30分钟前
  • silmarillion
  • 力荐

有大放光彩的人物的小说,成败都在选角间。这个故事就看Sebastian啊,当时夜深人静看到再三叹息。就要那样毁灭,还要有那样的风流。后来看到张敏仪写当年出公差,刚好住进戏里大宅,看见他们拍摄S和C在喷泉边喝香槟喝到掉进水里的戏份,他们拍通宵她就倚窗看通宵。再没有这样绮丽的回忆!

35分钟前
  • 昏金暗玉
  • 力荐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再现英式缓慢优雅,此等怀旧怆然唯有在这些地方、这些人身上开放。

38分钟前
  • 欢乐分裂
  • 推荐

和Sebastian一起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生气勃勃的样子。

40分钟前
  • 一梦十一年
  • 力荐

Charles Ryder & Sebastian Flyte

43分钟前
  • Tangerine
  • 力荐

基出血 一个眼神 老子都要暂停下来缓一缓 所以我看了半年才看完

47分钟前
  • 真可惜🥺
  • 力荐

在它面前,电影不值一提

52分钟前
  • 眠去
  • 力荐

整部剧都太太太太太虐了!!!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57分钟前
  • DJ發逹!
  • 力荐

Physical attraction. Ambition. Loneliness. Missing Sebastian.

60分钟前
  • Rocinante
  • 力荐

charles从不争取,sebastian从不强求,唉

1小时前
  • MajorZiggy
  • 力荐

我们都爱塞巴斯蒂安,可最终都成为了查尔斯,成为了旁观者。

1小时前
  • 五百藏森罗
  • 力荐

在异乡的某个角落里,永远是英格兰……

1小时前
  • 晚安好运©️
  • 推荐

我要给十颗星,谢谢

1小时前
  • rerun
  • 力荐

返回首页返回顶部

Copyright © 2023 All Rights Reserved